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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研究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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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由于受西方思想的影响,传统的庄子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严复的《庄子评点》已开了以西学阐释庄子的先河。到了民国时期,胡适更以达尔文的进化论解释了庄子思想,而通过鲁迅、郭沫若、闻一多、叶国庆等人的进一步开拓,庄子学便进入了全新的境界。对于这一发展轨迹,拟作具体描述。 建国后至文革前 ( 1950~1976), 由于受当时意识形态及排它性学术的思潮影响,这一时期庄学研究所取得的成绩不大。其中关锋的《庄子内篇译解和批判》以阶级论立场和抑古扬今态度的解读《庄子》,带着明显的时代特点。拟结合当时的学术界主流思想深度分析这一现象,突出庄学作为当代学术研究中的典型个案价值,并进一步思考学术研究与社会思潮的关系。这一时期内港台及海外学界延续了上半叶的研究传统,并以其中西方学术前沿的优势将《庄子》研究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从新时期至今,据研究者统计国内已出版《庄子》研究专著近五十多部,论文则有一千六百多篇,《庄子》研究进入繁盛时期。 在校注译释方面,崔大华的《庄子歧解》和陈鼓应的《庄子今注今译》是两部力作。此外还出现了一些庄学工具书,如《庄子引得》、《老庄辞典》等,最突出的当属台湾学者严灵峰整理的《无求备斋老列庄三子集成补编》。在义理考证方面,有关庄子哲学思想方面的讨论虽仍在持续,但已由政治转向了学理,由一元步入了多元。张恒寿的《庄子新探》从思想内容、名物制度、文体风格三个方面进行考察,刘笑敢的《庄子哲学及其演变》则从复合语词的历史发展这一角度入手,分别在《庄子》一书的真伪以及内、外、杂篇的划分、学术源流的承继等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达成了学术界的一些共识。在理论研究方面,学者注重庄学思想的系统研究,多从自然哲学、人生哲学、知识论等各个层面切入《庄子》思想。其中,刘笑敢侧重于庄子、庄子后学三派(述庄派、无君派、黄老派)之间思想差异及内在变迁的梳理,崔大华的《庄学研究》致力于庄子思想与中国历代思潮内在关联的考察。研究者虽采用传统研究的方法,但是治学扎实,在充分考虑到庄学思想的复杂性与系统性的同时,提出自己独到的理解,从名物制度、语言发展、庄子思想在中国历代思潮中所起的作用等角度入手考察,得出的结论有说服力,为以后庄学思想的整体研究奠定了基础、提供了借鉴和参照。 在《庄子》文学的研究上,由于《庄子》采用了大量有异于其他诸子的寓言,这给《庄子》一书带来了更多的形象性与象征性,更强烈的文学色彩。许多学者对庄子寓言体写作的思维特色、表达方式进行了系统探讨,对庄子的文学倾向与楚文化的关系以及庄子文学中的神话思维也作了探讨。这些研究角度都与八十年代后兴起的文体学、文化学和神话学有着密切关联。 《庄子》的文艺美学思想研究是本期理论研究的一个热点。从事这一研究的施昌东、李泽厚、刘纲纪、叶朗、刘绍瑾、陶东风等学者,主要从美学范畴、文艺的社会作用、艺术创作心理特征、审美的感应方式、审美境界、审美传统等方面分析《庄子》的文艺美学思想及其对后世的影响。应当看到,在先秦学术史上,文学乃至文艺美学思想远未独立出来,人们仅有素朴的美的意识但还没有上升到用美的范畴辨析美学问题,庄子是从人生的角度,而不是从文艺的角度论述美学,因此,把美学思想从《庄子》的整体思想中剥离开来进行单独研究并不完全恰当。另外,庄子的“以物观物”、“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得意忘言”等说法都是从“道”的层面而不是从审美的层面进行论述的,各命题虽与审美的诸多要素暗合,但美学追求并非庄子的初衷,且仅为“道”之一端。对《庄子》思想这种哲学而美学的特点,刘绍瑾在《庄子与中国美学》中提出了深刻的见解:“《庄子》一书的美学意义,不是以美和艺术作为对象进行理论总结,而是在谈到其‘道'的问题时,其对‘道'的体验和境界与艺术的审美体验和境界不谋而合。由于这种相合,后世很自然地把这些带有审美色彩的哲学问题移植到对艺术的审美特征的理解中,从而使庄子的哲学命题获得了新的意义。”遗憾的是,这一观点尚未在庄子文艺美学思想研究者中取得共识,仍然不断有一些单纯从今天的文艺美学观念出发,探讨《庄子》美学思想的论文产生。 在这一时期,《庄子》研究的目标和范围得以极大地拓展,举凡与《庄子》研究有关的人生哲学、养生学、科学和心理学、政治法律教育思想、逻辑思想和思维方式等等,都有许多专题论文涌现,从而形成庄学研究蔚为壮观的局面。这一时期庄学研究领域还引入了一些新的研究方法,如现象学(张世英、张祥龙为代表)、文化人类学(以叶舒宪为代表)、解构理论(以陆扬为代表)等。借鉴西方文艺理论来重新审视《庄子》文化思想的比较研究也在不断升温,并取得了一些学术成果。 总的来说,庄学研究在许多问题上已取得了重大突破,并开辟了不少新的研究领域,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用西方或今人眼光中的美学观念对文史哲合一的先秦典籍进行割裂性解读,生硬运用西方理论研究《庄子》文本,对《庄子》文学性研究的低水平重复,研究话语体系面临瓶颈等等。一些单篇论文体现出来研究者的问题意识不强,未能处理好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与《庄子》本身的关系。另外,还有一些空白学术领域等待学者去填补,如《庄子》中有关“道”的思想中的美学成分对绘画、书法、音乐、工艺等传统艺术的深远影响,《庄子》与现当代中国文学思想的专题性研究,国际汉学界与港台学者的庄学研究,《庄子》与外国思想文化的专题比较研究、运用现象学、文化人类学等现代研究方法的得失,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进行细致全面的梳理总结,以期为后学者提供借鉴与启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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